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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中央研究院

12 篇・原書第 73–104 頁・依原書篇次連續排列

代理中央研究院院長就職談話#

1940 年 10 月 1 日原書第 73–74 頁

原書目次:民國二十九年十月一日

​〔73〕中央研究院係遵照總理設立全國最高學術研究機關之遺訓而籌備成立,迄今已十三年,經蔡子民先生之主持推進,本院同仁之分工努力,漸具規模,物理、化學、工程、地質、天文、氣象、歷史語言、心理、社會科學、動植物等研究所,早已先後成立,分門並進。研究學術原爲百年大計,銖積寸累,難望速成,惟十三年來各研究所之工作,亦有關係國防堪資國用者,亦有關係實業有助於開發者,亦有在國際學術上佔有地位者,其中地質、氣象、歷史語言等研究工作尤著顯例。余平素對於學術研究至深關切,又曾擔任本院總幹事職務,於本院情形知之至稔。今春蔡先生不幸病逝,本院損失甚大。此次余奉命代理,惟有蹈循遺規,勉力維持,與本院同仁共相策勵,繼續努力。中央對於學術研究之期望,本甚殷切,五全大會宜言並曾懸示兩義,期與全國學術界共同遵守者:其一、研究工作必須與國家社會密切聯繫,俾國家得學術之用,社會獲學術之益。其二、爲促進中國科學之獨立與發展,造成堅實之國力,推進久遠之文明。蓋中國國力未充,科學尚未發達,值此抗戰時期,本院一方面應求急切之功,使研究工作適應抗戰需要,一方面尤須爲久遠着想,分工不厭其細,研究不厭其精,畢生盡瘁,專心致知,使學術研究之獨立與發展名實允孚。如此中國科學必能精進不懈,迎頭趕上,根基旣固,國力自厚矣。余​〔74〕深信本院同仁及其他學術界諸君子,皆必同有此感。自能盡其責任,以助成抗戰建國之業,克副中央之望。至於本院經費,十餘年來未有增加,平時應付,原已不敷,近更日形拮据,余深信中央重視學術,不惜獎助,必能有相當之解決也。

評議會第二屆第一次年會致詞#

1942 年 6 月 30 日原書第 74–77 頁

原書目次:民國三十一年六月三十日

​〔74〕評議員諸先生:家驊猥以庸材,承乏代理院長之任,再三思維,深懼弗克負荷。玆值第二屆評議會初次集議之期,諸先生對於全國學術大計與本院院務,各抒藎見,佩慰良殷。家驊忝兼議席,謹陳所見,以求教於諸先生之前,個人至深欣幸。

中央研究院之創設與進展,胥出於故院長蔡孑民先生領導之績。蔡先生黨國元老,一代典型,加以治學辦學之經歷,尤爲當世師表,故能建玆弘業,爲後世基。家驊少從問故,長居屬僚,高山景行,仰鑽彌深。今來備此職,將一以蔡故院長之遺訓爲成規,僅所謂蕭規曹隨而已。蔡先生創設本院所抱之宗旨,可於「國立中央研究院進行工作大綱」中見之,此卽蔡先生在上屆本評議會第二次集會中之演說,經全體評議員通過,作爲工作大綱之成案者。數載以來,時代雖劇烈演進,而此綱領固將永垂爲不朽之論。家驊當巨細奉行,以爲途徑,庶幾差少隕越。一工作大綱有云:「科學問題之研究,無論其屬於實驗科學,或記錄科學,或人文科學,僅應以其問題自身之重要性,定工作程序之先後,未可泛然淺然,但以立見功效及直接應用等標準約束之。蓋若干應用最廣,收經濟價值最大之技術事業,其所憑藉之初步科學研究,表面上每屬於純粹科學之微細節目。卽至若干科學研究,毫無經濟價值,或容無應用可言者,如不少人文科學之問題,果能以事理之眞,布之世人,開拓知識之領域,增加對於人文進化​〔75〕之了解,其影響縱屬遲緩而間接,其功效有時乃極巨大」。遵此所示而奉行之,純粹科學方得進展。而科學之應用,方得立其基礎。中央研究院爲國家設置之最高學術研究機關,必先將此義把握住,然後始可察知時代之向背,同時各方之需要有輕重,能夫爲求眞知眞理而努力,則應爲本院工作之最前義,此實與總理知難行易求眞知眞理之精神貫通一致。蓋要從根救起中華民族,必須迎頭趕上西洋文化,純粹科學之發展爲一切文明之基礎。失此基礎,則一切應用科學無所附麗,更不論宏大。故爲建國久遠之大計,本院不能不探本尋源,注重於純粹科學之研究,以求眞知眞理也。(二)工作大綱有云:「自另一點看,亦有甚多科學,曾以實際應用之需要而發展。純粹科學研究之結果,固多爲應用科學之基礎,而應用科學之致力,亦每爲純粹科學提示問題,兼供給工具之方便,故此二事必兼顧然後兼得。若偏廢或竟成爲遍廢。況若干利用科學之實際問題,爲此時國家及社會所需要者,不可勝計,本院允宜用其不小部份之力量從事於此。」凡此所示,足徵應用科學,實亦輔助純粹科學之發展,但以應用論應用科學者,淺之乎其言之矣。蓋科學之應用,不能認爲僅以適合國家社會之需要爲已足,兩者兼而有之。中央於此曾有「促進中國科學之獨立與發展造成堅實之國力,推進永遠之文明」之指示,此卽對於科學本身之需要與國家之需要兩相兼顧之意。又科學本身與科學之應用,係相依而發展,其與國家及社會之發展,亦非可分離,科學本身如此,科學應用亦如此。故中央對於學術之提倡,「必須與國家社會成密切聯繫,俾國家得學術之用,社會得學術之益」。況此時國家需要建設事項之專門知識極殷,國人所期望於本院者甚大,本院盡其微能,推廣科學之應用,分所宜然。此不特直接的國家社會一時之造福,且間接的普遍科學風氣於全國,使人民接受科學知識,並集全國各地上下之力,以求科學迅速發展,於治學,於建國,均有莫大影響。雖本院歷年來爲經費設備所限制,稍有貢獻,未敢言多;今後自當勉力爲之,與一切事業機關覓取密切聯繫,亦望政府各機關充分予以贊助與合作也。

​〔76〕家驊爲奉行本院工作大綱所示之要旨,今後本院工作之進行,約可分爲四端:(一)就目前言,各所設備,不無欠缺,欲發揮其最大能力,事屬困難。而目下環境並非經常狀態,工作進行實難責以常時之功程。事實雖如此,亦當努力,使其不遠於上述宗旨,不失本院立場,以從事各種研究工作。今擬設置數學研究所,並於西北觀測日食,竭力籌備,卽憑此願而行之之例也。又本院既僑居西南,當於西南可研究之問題,多所致力,既合本院工作大綱之所示,又有因利乘便之益。此中各項工作,如地質之探察,地質之測量,若干礦產之研究,皆在設法擴充中,不待悉擧。(二)中央研究院就其性質言之,爲適應目前需要並助長學術研究之發展計,宜於若干專門技術問題,上備政府之諮問,或可受政府之委託,作專題之研究,此類工作亦當推廣,使政府與事業皆得本院之助,以改進其工作,易於成功。就本院本身言。亦可借助於政府及各項事業之經費設備,人力物力,以策進工作之發展,事半而功倍。至於因此而使科學精神與方法普遍於全國,則關係尤鉅者也。(三)各所之設備,爲實現其功用,宜充實之,在萬里遷徙之後,尤感需要。然國家財力,交通情形,均不容許無限制之充實。故今當以目前工作爲設備之範圍,迫切需要,儉之又儉,能湊合之卽湊合之,爲設備之方程。但求此日在院同人,得充分工作而已。然爲將來大計論,不可不於此時先立其意。國家設此機關,如不充分完成其設備,卽不足以達其目的。若完成其設備,則有助於國家之建設文化者至大。各國之學術研究院,其規模在其設備,其成效由其設備。將來中國必有一日,不惜巨費,興設宏偉,以開此永久之大計。此一日期,已隨抗戰形勢而接近,此事完成,實所望於後來繼任之人。家驊在代理期間,但願立此目標,努力以赴,祈禱其完成於後賢之手也。四中央研究院已設各所,未盡科學之要目,經費固爲主要原因,而人才難得,不可廣所設立,致違名實,尤爲要義。然十載以來,科學頗有進步,可以增設之所亦多,數學其一也。家驊在職期中,當於此事多所留意,惟必先得賢才,而後敢以創設也。

​〔77〕最後復擬爲我評議會諸先生進一言者,本會係集全國科學家組織而成,任務非常重大,不僅院務之興廢,尤須屬目於全國學術之隆替,作全盤之打算,如何提倡,如何促進,此在院之組織法中,亦有明定之責任。本院各所專致力於各部門科學之研究,而整個學術之發揚昌明,先後緩急,關係全局,以適合迎頭趕上西洋文化,從根救起中國民族之國家需要,則在於我評議會同人羣策羣力。家驊案列議席,言不盡意,惟希諸先生指教。至此會中決議,當一秉衆論,努力以趨吾輩共同之目的也。

抗戰以來中央研究院之概況#

1942 年 10 月 10 日原書第 77–83 頁

原書目次:民國三十一年十月十日

​〔77〕國立中央研究院於民國十七年創始於南京,成立以後,陸續分設物理、化學、工程、地質、天文、氣象、歷史語言、心理、社會科學、及動植物研究所共十處,除理、化、工三所,爲就煤氣及電力設備之便,設於上海外,其餘各所均設於南京,並設總辦事處,以辦理全院一般行政事宜。

二十六年秋,奉命遷移,總辦事處及各研究所一再轉徙,分別遷至四川廣西及雲南。總辦事處在重慶,氣象及動植物兩所在北碚,歷史語言及社會科學兩所在四川南溪縣李莊,物理、地質、心理三所在桂林良豐,化學、工程、天文三所在昆明,以格於物質條件,所以未能集中一地,尤因須擇高等教育文化機關所在地區,以便互取研究上之聯繫也。三十年度,經本院評議會之決議,又籌設數學研究所,爲圖與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取得聯繫,亦將該所設於昆明。

各所原有之書籍、儀器、設備、及歷年收集之各種研究材料,除笨重難移者,如天文台之鋼鐵大件(其寶貴部份如鏡頭等件均已拆卸運出)等而外,均能分別運至新址,照常使用。

各所工作,雖在遷徙期間,苟爲環境及時間所許可,莫不盡其可能努力賡續,如當時暫駐廬山、長​〔78〕沙、南嶽、及昆明之各所,均曾致力於此。及遷徙既定,即一一照常繼續進行,除純學術之研究外,並爲適應當前需要,多注意有關抗戰建國各項實際問題之研究工作。一般人員之工作精神,較之抗戰以前更爲緊張,蓋研究所需之書籍、雜誌、機械、儀器、金屬材料、電器、燃料、及化學藥品等等,以前多購自國外,自抗戰軍興以後,可能購得及可能運到之此項資料,日漸減少,馴至來源斷絕,不得不另行設法,求諸國內。值玆物價飛漲交通困難之際,一切採集、調查及考察工作,其艱苦復倍在於曩昔。凡此種種困難,均賴以人力克服之,故工作人員俱能發揮其刻苦耐勞之精神,加倍努力,锲而不舍,以求維持其工作效率,突破在非常時期所遭遇之難關。

研究所得之結果,著爲論文,其可以公開發表者,一方面送由國內外各專門雜誌登載,一方面由各所彙編印行,或爲集刊,或爲叢刊,或爲專刊,或爲單刋,自抗戰以來,卽在桂林、滬、港等處印刷客歲春季,經評議會議決,發行院刋二種,一爲中文,定名「學術滙刊」,一爲西文,定名「科學紀錄」,均專載科學方面具有創作性之短篇論文,現俱在成都付印。滬、港爲敵人侵佔後,刋物之印刷,益爲困難,目前祇有擇要付印,所餘之論文及報告,擬俟將來再行補印,此誠限於事實,莫可如何者也。玆將本院各研究所自抗戰以來之重要工作略陳述之於次:

一、物理研究所

甲、電學方面,關於指數阻抗及其指數導納之關係,負阻抗在電路中之穩度問題等,已完成論文數篇。乙、磁學方面,關於磁鐵礦結晶之磁性構造,多結晶磁鐵物質之表面磁性,叵姆齊單結晶之表面磁性等,已完成論文數篇。丙、地磁測量,桂省已於二十八年度測竣,閩省現已測竣十處,並于去歲九月二十一日,在閩觀測日全食對於地磁之影響,結果得知太陽輻射對地磁有影響之部份爲紫外光。丁、儀​〔79〕器製造,除研究試製並修理各種有關軍用之儀器外,並製成大學一年級應用之物理儀器,經緯儀,顯微鏡,及精密天平等。

二、化學研究所

甲、無機及理論化學方面,對重輕水混合物中氯化鈉溶度之研究,應用「相則」於川滇礦鹽之研究,鋅鹽與奎林複化物之研究,溶液吸收光譜之研究,均已得有結果;對於鉀鹽之試製,正在進行中。乙、有機化學方面,對膽酸及男女性刺激素一類化合物綜合之研究,蛔蒿素分子轉變之研究,國產藥材漢防已中贗鹼之研究,及雲南河口金雞納樹皮之贗鹼分析,均已得有結果,雙聯苯磺胺一類物之合成,業已成功九種。丙、應用化學方面,對蒐蔴油之研究,雲南昆陽磷礦利用之研究,雲南可保村褐煤之低溫蒸餾試驗,以分段蒸煮法製造紙漿之研究,及矽鐵之製造,亦均已得有結果。

三、工程研究所

甲、光學玻璃之研究。曾試製一次,所製之硼質玻璃,已距標準不遠。乙、金屬之研究。受中央電工器材廠之委託,試製鎢磁鋼,業已成功,現正在試製含鈷之磁性鋼。丙、雲南省木材之研究。對主要木材弦徑兩面收縮之試驗,木材之形體解剖與其比重及含水量之測驗,主要木材之力學性質試驗,及木材乾餾試驗等,均已得有結果。丁、受各機關學校及工廠之委託,代製各種玻璃儀器及玻璃瓶玻管,並代爲化驗鐵礦及五金礦,生熟鐵,各項合金,以至煤焦等。在技術方面,並協助中央與滇省府所合辦之中國電氣製鋼廠,設法代爲配製電爐爐壳等件,使鍊鋼工作得早日開始。

​〔80〕四、地質研究所

該所自遷移以來,卽着重輔助內地資源之開發,以求直接或間接供應戰時之需要。凡純粹地質學上之問題,與前述目標,無密切關係者,皆暫行擱置。數年以來,甲、詳細調查湘南及桂省宜山等處之煤田,並指導其開採,以解決湘桂、黔桂兩鐵路之用煤問題。乙、調查南嶺山脈之鎢錫等礦,並協助錫業管理處計劃贛錫之探採事宜。丙、調查湘西、黔東之金礦,並協助經濟部採金局,實施點東金礦之探探。丁、探測鄂西之煤鐵銅鑛,並協助鄂建設廳進行煤礦之開採。戊、勘測貴州修文等處之鋁煤等鑛,其鋁鑛正由貴州企業公司試鍊中。己、調查廣西全省地質鑛產,並測製廣西全省地質圖。庚、植物化石之研究及礦物岩石之化學分析,均得有滿意之結果。辛、爲供應國內地質及礦產機關之迫切需要,特就國內可得之材料,製造應用儀器,如地質羅盤、平板測量儀、擴大鏡、及化驗礦石用之天平等。

五、天文研究所

甲、編曆工作。每年代內政、教育兩部編製國民曆一次。乙、在臨洮觀測卅年九月二十一日之日全食,攝得日冕照片,光譜照片,及日食逐步變化之照片。丙、測定昆明鳳凰山天文台之經緯度及臨洮泰山廟之經緯度。丁、于卅年二月二日發現彗星1941 C. Paraskevopoulos,並算得其軌道根數。戊、每日擧行太陽觀測。己、進行天體物理學之理論研究。

六、氣象研究所

甲、協助航空及防空之天氣預報。乙、藉自動儀器觀測,已至每日二十四小時均有記錄。丙、設計​〔81〕小氣象學裝置,用熱電偶以測量附近地面溫度之分布。丁、高空測候,因北碚係山地,不宜施放探空氣球,僅施放測風氣球,二十八年至三十年底,共施放一百四十一次。戊、繪印天氣圖,分送各有關機關參考。己、與中央氣象局合作,學術研究由所負責,氣象行政由局擔任。庚、完成研究論文共五十餘篇。

七、歷史語言研究所

甲、史學及文籍校訂方面,有明列朝實錄之校勘,皇明本紀校注,奉天靖難記校注,校補元和姓纂,明女眞史料之編纂,南北朝唐五代史之研究,突厥集史,古讖緯通纂集釋,古讖緯書錄解題,居延漢簡之整理,中古經濟史之研究,契丹制度考,宋遼交涉史,續編明元清系通紀,遼金史中民族制度之研究,左氏春秋義例辨,及北曲方言義證等。乙、語言學方面,完成湖北方言調查報告,整理湖南方言調查材料,並擧行臺語比較研究,武鳴土語研究,剝隘土語調查研究,黔桂臺語峒語苗語調查,雲南漢語方言之調查與整理,及四川方言調查等。丙、考古學方面,編著有:小屯村發掘報告,殷曆譜,兩城鎮發掘報告,侯家莊發掘報告,濬縣發掘報告,輝縣發掘報告,汲縣山彪鎮發掘報告,綏遠考古調查報告,川康考古調查報告,及大司空村發掘報告等。現正在進行西北史地考察及四川彭山漢墓之發掘工作。丁、人類學方面,對中國人之顱骨、額骨、膝蓋骨、跟骨、跗骨、鎖骨、肱骨、下顎骨、及髮旋等之研究,皆著爲論文;擧行川康民族文化之調查及貴州苗夷體質與文化之調查,並完成湘西民族調查報告,西南少數民族獸蟲偏旁名稱考略,畬民宗譜之研究,浙南畬民圖騰文化之研究等。

八、心理研究所​〔82〕甲、生理心理研究,集中於胚胎行爲之研究,以蛙幼蟲蝌蚪爲研究對象,已得有若干項重要結果著爲論文;現正著重進行(一)胚胎高級神經中樞發展對於脊髓的影響之研究,及(二)用移植胚胎神經系統之方法,研究神經系統被改造後之蝌蚪之行爲。乙、比較神經解剖學之研究,已完成之工作有:1.前腦隔之比較研究,2.刺蝟中後腦構造之研究,3.猴小腦皮層内之一種曲廻神經纖維研究。丙、中樞神經系統作用之理論的研究,已著成論文者,爲關於哺乳類動物斜方體神經巢之研究,已完成一部份者,爲關於鯪鯉中樞神經系統之研究。

九、社會科學研究所

甲、社會經濟史研究包括有明代田賦史研究,清道光以前的財政之研究,近代關稅與財政之研究中國近代棉業發展之研究,及湘軍新志,綠營志,晚清兵志之編著等。乙、戰時經濟研究,包括有戰時物價變動研究,後方金融工業考察,淪陷區經濟調查,及我國戰時損失估計等。丙、財政研究,包括有三十年來我國國省財政關係,縣財政研究,田賦徵實及糧食徵購問題之研究,雲南財政槪況調查與廣西省縣地方財政槪況調查等。丁、行政研究,著有「廣西省縣行政關係」一書,不久卽可完成。戊、貿易研究,包括有近十年來之中日貿易,民國二十五年至二十九年中國埠際貿易統計,我國關稅自主後,進口稅率水準之變遷,中國國際貿易之演變等。己、金融研究,包括有戰時金融研究,中國存銀之估計浙江省之農村金融及合作事業調查等。庚、統計研究,著有「工業製造品之品質管理」一書。

十、動植物研究所

甲、水產生物學方面,關於魚類者,有食用魚類之研究;關於原生動物者,有南京眼蟲之研究,數​〔83〕種纖毛蟲之記載,及北碚橈脚類甲壳蟲之調查等;關於藻類者,對河北、浙江、西康、廣西、四川嶽等地之藻類分別研究,發現新種頗多,均有詳細記載。乙、昆蟲與寄生蟲學方面,有中國菓蠅,中國金花蟲,中國眼蠅,及數種寄生蠕蟲與圓蟲之研究等。丙、菌類與植物病理學方面,有中國眞菌誌,眞菌補誌,中國黏菌誌,中國藻菌誌等之著成。茭瓜黑心病,油桐葉斑病與枯裂病,蠶豆紫斑病,及中國經濟植物病害之研究,與柑橘貯藏之防腐試驗等。丁、森林與種子植物學方面,有西康九龍縣洪森林之調查,鴉隴江森林之調查,甘肅森林之調查,與我國天然林管理法之研究,及中國繖形科植物之調查記載等。現並在西北各地進行調查採集。

至去年籌設之數學研究所,因書籍儀器購置困難,故業經聘定之研究人員,暫分就西南聯大及浙大之既有設備,分別進行研究,籌備期間,因此延長,一時尚未能正式宣告成立。

此外本院設有學術獎金四種,每屆均由評議會評定申請人所提出之學術研究成果,以憑核給。去年九月,奉令修正本院評議會條例,規定評議會「受考試院之委託,審查關於考試及任用人員之著作或發明」。自去年九月至現在,評議會代銓敍部審查特殊著作二十一件,專門著作六十一件,共八十二件。

六載以來,全院同人本一貫之精神,朝斯夕斯,視學術研究爲神聖事業,歷盡艱辛,罔敢或懈,埋頭工作,無一例外,此可告慰於國人之前而無愧色者也。惟學術研究乃一延續性之無窮盡工作,日新月異,時時須求進步,斷無認爲滿足之時。本院同人,今後固當益自淬礪,尤望國人隨時予以協助與鞭策也。

歡迎英國陶德斯尼德漢兩教授#

1943 年 4 月 10 日原書第 84–85 頁

原書目次:民國三十二年四月十日

​〔84〕陶、尼兩氏任本院通訊研究員並建議中英科學合作辦法

這次陶德斯、尼德漢二位教授來我國訪問,並承分別送來英國皇家學會、大英學院、牛津大學、劍橋大學,以及其他英國印度教育文化機關致本院各函,隆情高誼,不僅中央研究院同人感奮,卽我全國學術文化教育界亦莫不欣慰。此舉雖爲盟邦對我國學術機關最友誼之表示,然實由我國在蔣委員長領導之下,抗戰六年所引起友邦之敬重與同情也。中國學術研究工作,六年來雖經兇暴侵略者的不斷摧殘,篳路襤褸,倍加努力,仍能繼續發展,對世界科學作涓滴的貢獻此乃吾人應盡的職責,乃蒙來函讚飾,實不敢當。本院自民國十七年成立以來,於今已十五年。蔡前院長孑民先生主持至二十九年,兄弟承乏三年以來,秉承蔡先生遺留的成規,並就物質條件可能範圍內,與本院同仁共勉致力,雖薄有所獲,實不勝戒慎恐懼。因爲新興科學在中國爲後起,必須埋頭研鑽,以期迎頭趕上。兩位先生在英國學術界卓有成就,今不遠萬里而來,希多指教。一切學術文化欲其發揚光大,斷非任何一個時期或任何一國之人所能獨盡其責任的。常聽人說,某一個時期的學者,發明某一種學術,某一國學所專長某一種學術,這不過截取重要的階段,或劃取重要的一地域而言,而忽略了其承先啓後,交流互助,相因相成的道理。中英兩國文化各有其偉大優美源遠流長的歷史,我們相信,經兩位先生前來訪問以後,兩國的學術文化必更有密切的聯繫與合作。再說到中國的文化,其思想的主流便是王道,便是天下爲公,也便是正義和平及反侵略之道。我們希望兩位先生此行,更能激發反侵略的精神,加強兩國的友好。這次承兩位先生的不棄,擔任本院通信研究員,陶德斯教授爲本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研究員,尼德漢教授爲本院動​〔85〕植物研究所通信研究員,在此並表歡迎。兩位先生並有中英科學合作辦法的建議,所列項目甚多,如互相供給研究資料,交換研究意見及文獻,交換教授學生等,盛意至爲可感。今後吾人更當努力,從事於兩國學術文化之溝通,爲學術文化增光,爲人類謀福利。

評議會第二屆第二次年會開幕詞#

1944 年 3 月 8 日原書第 85–87 頁

原書目次:民國三十三年三月八日

​〔85〕評議員諸先生:中央研究院評議會第二屆第二次年會,在抗戰第八年擧行,我們懷念我國學術事業將隨抗戰勝利而開展。瞻望前途的宏遠,實有無限的興奮。各位先生遠道與會,實深感幸。

本評議會係由全國學術界推選評議員組織而成。各位評議員先生,俱爲全國學術界之權威者;其所決議,攸關全國學術之發展,非徒中央研究院本身而已。

我國賴賢明領袖蔣主席之領導,內則全國上下,同心協力,建國有成,勝利在望。外則得愛好和平之友邦,一致合作,抵抗暴力,躋爲四強之一。此次抗戰,充分表現我中華民族歷代的精神文明蘊蓄之深,近年的物質文明與社會組織進步之速。戰後的中國,自須依照國父實業計劃,實行宏大之建設。故戰後的復員,戰後的復興,需要我學術界之貢獻與努力者更多。而學術事業本身的復員,本身的復興,亦須早爲規劃,以與國家復員,國家復興相配合。凡此均有待於此次年會之研討。此種規劃,其專以本院爲限者,當由本院實行。其涉及一般者,當建議於政府。

國父遺敎曾言:「欲使中國進於世界上一等地位,還須迎頭趕上歐美之科學」。蔣主席對學術界之訓示有云:「無科學卽無國防」。又云:「應用科學,必須以純粹科學爲基本,必有大羣人士,共同精研於純粹科學,而有不斷之發明,則我國科學,方有深厚之基礎,逐漸去除其依賴性,而建樹本國獨​〔86〕立之學術」。一個國家的學術不能自立,卽一個國家獨立的條件,尚未完備。吾人應如何規劃我國學術自立,使早日奠定其基礎,此亦有待於此次年會之討論。

戰後學術事業的復員復興,乃至謀我國學術之自立,及與友邦之學術合作,必先自國內學術研究,普遍進步與充分合作做起。本評議會成立不久,抗戰卽起。是項工作,因實際困難,未能進行盡善。現距抗戰勝利之日不遠,此事亦須詳細決定其辦法。

自上次年會以迄今玆,學術事業之發展,有待於家驊向諸位報告者,約有數項。先說國際科學合作。現時同盟國家,尤其英美二國,對於我國學術工作甚感興趣。英國曾派陶德斯、李約瑟、任義克三先生來華,携有皇家學會,牛津劍橋諸大學,大英學院等學術團體致本院函件,表示敬仰之忱,並致合作之意。美國曾派葛德石先生來華,携有美國國家科學院,美國學術團體總會等學術團體致本院之函件,表示同樣意思。李約瑟先生已組成中英學術合作事務所,進行合作工作。

次論我國近年科學之發展情形。我國開始輸入西方之科學,已有長期之歷史。而國民政府成立後,我國科學,始多進步。抗戰以來,科學家實已盡其能力以充實作戰。在武器之製造,兵工上有良好之成績。士兵之救護,全國醫師亦盡其最大之能力。後方交通,則有隴海西段與湘桂、黔桂三鐵路之數設,及滇緬、西南、西北各省公路之完成。工礦建設,亦多進展。他如陝甘水利工程之進行,各省農業增產之努力,足使後方糧食不至匱乏。至於純粹科學之研究,在中央大學,西南聯合大學,武漢大學,浙江大學,以及其他大學與學院,及此外之學術機構與乎北平研究院及本院之各研究所,仍極力艱苦維持,繼續工作。卽就本院而言,本院十一所之工作,吾人固不敢自滿其成就,然自成立迄今,同人之刻苦工作,實事求是,不標榜、不浪費,在國外頗得友邦學術界之期許,在國內實爲各大學各建設機關,培植不少堅實之人才,此亦差堪自慰。抗戰期內,以極緊縮之經費,從事甚多之實驗工作。用錢求其至儉,​〔87〕效率求其至大,其與物質環境奮鬪之精神,亦非易易。故雖在簡陋情況之中,而研究工作仍進行不輟,完成學術研究之專門報告甚多,另有書面報告,玆不詳述。凡此種種,均足表示我國之科學家、工程師、醫師、農業專家等,不論其致力於純粹科學或應用科學,均能藉盡力於工作,以盡忠於國家。

戰時需要,使國人觀感,特別重視應用科學。以科學家立場論之,科學本無所謂純粹應用之分,其所採取之研究方法,根本相同,不過其所研究之問題不同而已。應用科學,卽純粹科學之應用,而純粹科學,亦每因應用科學擴充其範圍,增加其問題。故應用科學之研究,遇有重大問題,每有待於純粹科學之研究,爲之解決者。且純粹科學的研究,往往在獲得新知識之後,可以產生新工業。各國每有應用科學家於研究應用科學之餘,從事於純粹科學之研究工作,以求其更進一層之進步。

我國科學發展未久,經數十年之努力培養,科學人才,仍未甚多,而純粹科學人才,爲數尤少。此少數之人才,現時度其艱窘之生活,其尅苦自勵,益爲社會所欽重。凡此少數人才,實爲造就後進之基礎,亟須多加維護培植。非特純粹科學之本身榮枯攸關,其予應用科學事業之影響,亦至巨大。

蔣主席在「中國之命運」中,指示我國之必須工業化。爲配合此一大計,在純粹科學及應用科學兩方面,全國必須有同一目標及相關計劃。科學在三百年來給予人類之影響,使吾人得一觀念,卽此工具科學善爲運用,誠可增進人類幸福;不善運用,亦能毀滅人類。此次世界大戰,德、日之使用科學,以逐其征服世界之野心,正使人類備嘗科學誤用之苦。吾人不應忽略科學之社會功用,故於計劃將來科學研究之方針,自須同時同樣重視社會科學與人文科學之發展。

家驊忝列議席,獲教於諸先生者正多。爱於開會之始,略貢蒭蕘,請多指教。

評議會第二屆第四次年會開幕詞#

1947 年 10 月 15 日原書第 88–89 頁

原書目次:民國三十六年十月十五日

​〔88〕各位先生:

今天評議會在此舉行第四次會議,承各位先生蒞臨,本席與本會同人,深感欣幸。本院自三十五年十月擧行復員後第二屆評議會第三次會議以來,瞬屆一年,當時曾經檢討過去,規劃將來,特別重大的決議,就是設置院士。在此一年期間內,全國學術工作,逐漸恢復常態,國際合作,亦復展開,各地學術環境,都有改善,風氣亦趨濃厚。其進步較抗戰期間爲速,本院各所工作,亦於復員後納入常軌。

本院前在抗戰時期所處環境,因非經常狀態,設備欠缺,人才不易羅致,國際合作亦屬困難,受了當時國家財力與交通情形的限制,沒有能夠充分的發展,盡到我們的職責。本院爲全國最高學術研究機關,欲謀我國學術之自立與國際學術之合作,發揮最大效能,究非先得充分完成設備和遠大的計劃不可。所以在勝利將臨的前夕,卽作戰後我國學術復興的大計。復員以後,因時局與生活的不安定,困難不減往昔,譬如就本院而論,南京院址本不敷應用,去年還都以後,八個研究所暫設上海,但房屋不夠分配,地點亦嫌散漫,以致影響工作。戰前本有將物理化學兩研究所遷京計劃,去年通盤籌畫,又因限於財力,祗能分別輕重緩急,逐漸實現。第一期先規劃把數、理、化三所遷京,又先從建造物理所房屋着手,進行以來,差告落成,不久物理所就可遷京,數學所亦可同來,明年再及化學所,屆時就可完成數理化研究中心。獲得適合研究的環境後,對於國防科學的研究,當能有所貢獻。我們深知科學研究的發展,不應有所偏倚,一俟數、理、化三所遷京以後,再作動、植物兩所之新建設與遷京工作。

本院的性質,本爲我國國家學院,但是始終未有主要任務上之組成份子(Academician),所以在​〔89〕體制上,不如英國皇家學會(Royal Society)、法國科學院(L'Academic des Scienees)等之完備時本身又從事科學研究工作。在民國十七年創立之初,先行擧辦若干研究所,從事研究工作,到了民國二十四年,設立評議會,才粗具國家學院的初基,而就倡導學術研究而言實仍感不足。況且二十年來,我國學術界人才輩出,已非昔比,若干部門及個人在科學上的成就,且已頗爲國際學術界所公認與讚譽,所以去年十月本院評議會第三次年會決議設置院士,因之修改本院組織法及評議會組織條例年以來,卽依照決議着手擬訂各種有關章則,並積極籌備院士選舉工作。此次評議會主要任務,卽爲院士候選人的審定與公布,再經明春特別召開評議會正式選舉,卽可召開院士會議。以後每年由院士會增選若干人,有了院士,本院就完成了體制,奠定我國學術的基礎,而對於倡導今後科學的研究,尤具深長意義。

本院工作欲達到預期計劃,勢難一蹴而幾,不過近年以來,世界科學的發展,突飛猛進,我國學術要求迎頭趕上,必先力謀學術的自立,研究上有更多的創造,因此,我們更覺得本院所負使命的重大,須要兢兢業業,悉力以赴的!

評議會第二屆第五次年會開幕詞#

1948 年 3 月 25 日原書第 89–91 頁

原書目次:民國三十七年三月二十五日

​〔89〕各位先生:

自從上年十月中旬評議會第四次年會開過後,已經快到半年,今天又在此地舉行第五次年會,承各位先生蒞臨,深感欣幸。本屆評議員的任期在本年七月三日就要屆滿,下屆的評議員,是要從院士裏去選擧出來,第一次院士候選人名單,自上次年會制定後,曾於上年十一月十五日送登政府公報及各地報​〔90〕章公告,到現在已滿四個月,依法應卽由評議會就公告的名單,分組討論,投票選舉,所以這次會議主要的任務就是選擧院士。院士之設置,是爲完成本院本身的體制,兼以樹立我國學術上的組織,本院成立迄今,適二十週年,在此二十年間,我國學術研究確有長足進展,不但人數上日見增加,而且工作上亦有很多成績,很多貢獻。這次院士選舉,在我國雖尚屬創舉,然而事實上也只有現在才可能進行,才有此必要,換句話說,也唯有這二十年來的進步,本院乃得于現在擧辦院士選舉。所以這次會議,在本院,甚至在中國學術史上,也具有劃時代的深長意義。院士爲終身名譽職,是一種最高的學術榮譽,院士的選擧依法必須是:一、對於所專習之學術,有特殊著作發明或貢獻者;二、對於所專習學術之機關領導或主持在五年以上,成績卓著者。這是純以學術的造詣爲衡量的,務期全國學術界所公認之各該學科權威得以膺選。選舉的步驟,首先通告各大學各獨立學院,各著有成績的專門學會,或研究機關提名院士候選人。上年八月二十日提名截止後,經籌備委員會一再審查,擬具初步名單四〇二人,提出上年十月十五日第四次評議會,依其組別,鄭重審查並決議提出一五〇人爲第一次院士候選人。內計數理組四九人,生物組四六人,人文組五五人。依法公告,在公告四個月的期内,各方對任何候選人資格如有意見,可以具名提出,由籌備委員會詳加審閱,將各方批評之意見可資參考採擇者提出此次評議會討論。此次評議會即將於此一百五十人中選舉八十至一百人,每人必須有全體出席人數五分之四投同意票者,方可當選爲院士。按照院士選舉規程,有評議員五人聯署提名院士候選人的規定,但各評議員以第一次院士選舉・係由評議會執行。故未行使此項職權,以示大公,而昭慎重。第一次院士名額在本院組織法中規定爲八十至一百人。嗣後每年增選十五人,以繼續羅致學術上有特殊成就之人士。這次院士選擧,在我國學術界可說是一個盛舉,無論國內國外都寄予重大希望。各方對於這次公布的院士候選人名單中任何候選人資格,有具體批評意見的,本院都儘量接受,作爲投票選舉討論時的參考資料。在這次​〔91〕院士候選人名單中,尙有學術界知名之士,未經選入,這是本院所認爲遺憾的。因爲按照規定是先由本院通告各校院各研究機關請其提名,所以其主持的人,往往自己謙遜爲懷,提名他人,其本人反而不與。此外,亦有提名機構,未爲提名,或提名機構,不合規定,因此本院限於法規,都無從補救。

本院成立以來,已有二十年之歷史,在此二十年中,國家多故,社會不安。八年抗戰,更爲艱苦。本院從事研究工作同人,在工作條件不能俱備,生活不安之情況下,仍繼續工作,且有成就。同時國內各學術研究機構,二十年來,亦都有成績表現,這實在是值得欣慰的一件事。此次會後,院士選定,本院體制完成,將來一面與國際合作,一面在國内與各學術研究機構,共同爲中國學術研究努力,我們相信,再過二十年以後,一定會比以往的二十年,有更多更大的成就。

中央研究院概況#

1948 年 7 月 26 日原書第 91–95 頁

原書目次:民國三十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91〕近代國家從事於學術的研究,精益求精,不遺餘力。文化發達科學進步的國家,多有國家學院的設置,其組織形式,無論屬於學會性質,和國家學術組織或屬於研究所集合組成,更或屬於兼具二者,都是由全國學術權威爲構成主體。對於國家學術政策,備政府的諮詢,力謀學術的進步,並致力於國際學術的合作。

國立中央研究院的成立,淵源於總理孫先生設立中央學術院,以爲全國最高學術研究機關的主張。這個主張,當民國十三年總理北上的時候,倡議最力。十六年五月中央政治會議議決設立中央研​〔92〕究院籌備處,十七年初正式成立,由蔡元培先生任院長。直至二十九年,在蔡先生主持之下,各研究所相繼成立,規模具備,研究工作,經常進行,雖有「九一八」和抗戰的變故,並未停止或稍忽懈的。

自從二十九年家驊奉命擔任中央研究院院長以來,經過了抗戰和復員的過程,遵循着中央提高學術的政策,和蔡先生治學的精神,克服了若干阻撓研究工作的困難,使研究工作,無日或輟,這都是學術界同仁共同盡瘁的成果。從中央研究院成立到現在,恰恰二十年,也就是總理孫先生提倡最高學術研究最有意義的時代。在這二十年當中,我國的學術發達,雖不盡如人意,但有長足的進展,有「迎頭趕上」的成就,這和國家的現代化,有莫大的關係的。

依照現行國立研究院組織法規定,本院得設立研究所二十三所,現已設立的有十三所。(內中醫學研究所尙在籌備)各研究所近年來的成就和今後的中心工作,略述如次:

一、物理研究所物理儀器的製造,曾有貢獻於科學教育。電學、磁學、應用光學、地磁、及準備等項,都有良好收獲。現在集中於原子核物理,固體物理,如金屬與結晶學等,及超短波與其基本技術等研究。

二、化學研究所化學學理與應用問題的研究,近年並集中於溶液中反應機構,分子光普,酵素化有機物之提取,構造及綜合,分析方法及應用化學等等研究。

三、工學研究所戰前設有陶瓷、鋼鐵、玻璃、棉紡織等實驗工場,研究增產效率。近集中於礦冶、玻璃、及棉紡織研究。

四、地質研究所發見地質力學及發現我國山川遺蹟的現象,爲國際所公認,發見鈾、釩、鈷、鉭等稀有金屬,調查國內鑛產地質,成果甚多,戰時完成廣西地質圖。近集中於調查華南各省構造地質與鑛產。

​〔93〕五、天文研究所經常從事於觀測、研究、與推進。近集中於食變星、理論天文學及中國古代天文學的研究。

六、氣象研究所訓練測候人員,普遍建立測候所,奠立了中央氣象局的基礎。經常從事於氣象地震地磁的觀測、預報與研究。近集中於大氣環流、風暴理論、地震波理論、地磁綜合等研究。

七、歷史語言研究所以近代科學研究的方法,從事於廣義的史學、語言學、考古學、民族學等項資料之搜集、整理、編著、校訂、調查、發掘與研究。出版書刋甚多,成稿尚未付印者,有一千萬字,八、心理學研究所從事於生理心理,及神經解剖等項。近集中於胚胎行爲發展,與神經系統發展的關係研究。

九、社會研究所從事於經濟理論、社會經濟史、工農業經濟、貿易金融及一般經濟問題。近集中於中國國民所得、中國稅制、地方自治等研究。

十、動物研究所收存稀有種類之標本甚富,從事於水產實用問題,昆蟲分類,海產魚類體內外部寄生蟲,纖毛蟲形態,浮游生物,及海洋物理性化學性的研究。

十一、植物研究所成立於民國三十三年,從事於高等植物分類、藻類、眞菌、森林、植物生理、植物病理、植物形態、細胞遺傳等項。近集中於微量元素生長素,及秋水仙精對於植物生理的試驗,重要林木生態與培植,及東南林木經理、植物形態等研究。

十二、數學研究所民國三十年開始籌備,去年始正式成立,從事於數學分析、幾何、代數、及數理統計等項。近集中於級數論,及形勢幾何學的研究。

十三、醫學研究所開始籌備於民國三十三年,迄今尙爲籌備處。目前進行工作,爲神經肌肉系統生理、抗異生素、營養素及酵素綜合藥劑等等的研究。

​〔94〕研究工作,是一方面從專題分別研究,另方面亦須求其綜合關連成爲系統。近來本院努力於各種密切有關科學研究之集中。故建立數理化研究中心於本市九華山,使數學、物理、化學三所,集中於一處。其次及於生物科學研究之集中,研究工作是必須窮年累月,百折不回,才有成就的。這裏值得一提的,就是研究工作的進步,對於國家社會需要頗有貢獻。當抗戰中,地質、物理、氣象、工學等等,對於國防交通事業,均有幫助的地方。中央研究院的工作和國防與其他各種事業,是切取聯繫的,務使國家得其用,社會得其益。

中央研究院側重於研究工作。故院中行政部門,極爲簡單。可以說,到民國二十四年,已成立之十個研究所,均有相當成績。本院規模粗具,完成國家學院體制,尚非其時,因先重準備,依法設置評議會,爲全國最高學術機關,以適應事實需要。評議員最初由各大學校長選舉,繼由各大學有關學科教授選舉,經國民政府聘任,今後則由院士選舉,經總統聘任。評議會的主要任務爲:決定研究學術的方針,促進國內外學術之合作與互助,受政府委託從事學術研究,受考試院委託審查關於考試及任用人員之著作或發明事項。

我國二十年來,學術之進步,使本院完成國家學院體制之要求,不容再緩。自三十三年評議會第二屆第二次年會起,共同有此感覺,繼續研討規劃。三十五年十一月,奉國民政府公布修正本院組織法及評議會條例,規定中央研究院設置院士,爲終身名譽職,成爲本院構成的主體,完成國家學院本身的體制。原來本院最初之組織法中,卽有本院設置會員及名譽會員之規定,其性質卽今日之院士。因尊重此崇高之學術榮譽,並顧及我國學術研究之成就與基礎,直至今年,方得實現,在我國尙屬創舉。在本院乃至在我國學術史,也具有劃時代的深遠意義。院士應具備資格爲:對於所專習之學術,有特殊著作發明或貢獻者。或對於所專習學術之機關,領導或主持在五年以上,成績卓著者。院士的選舉,係先經各大​〔95〕學各獨立學院各著有成績之專門學會,研究機關,或院士或評議員各五人以上之提名,由中央研究院評議會審定爲候選人,並公告之。如本年三月院士的選舉,卽係由初步審定名單四〇二人中,再經分組詳細審查,復由評議會決議提出一五〇人爲院士候選人,公告四個月,期能彙集各方對候選人的意見,再經評議會逐一審查討論,須獲有出席評議員五分之四投同意票,始得當選。選舉結果,當選者八十一人。這次選舉院士經過,有二點須加說明者:一依法院士五人以上或評議員五人以上之聯署,可以提名院士候選人,此次係第一次選舉,院士正待選出,而各評議員,亦以此次院士選舉,係由評議會執行,故未行使此項職權,以示大公。(二)此次各校院,各研究機關,各專門學會所提名者,其主持人往往自己謙遜而提名他人,致本人未曾提出;或注意本機構人士,而未及其他人士,或注意其他人士,而未及本機構人士,或提名機構,不合規定,以致尙有學術界著名之士,未經選入,彌引爲憾。惟今後每年均可增選十五人,係由院士會議選舉,當可補救遺珠之憾。

科學日異月新,其發展一日千里。我們處此時代,倍加警惕,愈益淬勵。雖工作條件不足,而我學術界同人,畢生致力於研究,求眞知眞理的抱負,無或稍餒。敬希多多指教和匡助。

第一次院士會議開幕詞#

1948 年 9 月 23 日原書第 95–98 頁

原書目次:民國三十七年九月二十三日

​〔95〕諸位先生:

本院院士從今年三月間,經評議會選出後,時已半年,我們選擇了中央研究院二十週年紀念的今天,來開院士會議,是在回憶,也在前瞻,回憶到我們過去窮年累月的歷盡艱困,而終於在學術上有些成就和貢獻。前瞻到在遙遠的研究途程上,我們又將怎樣的鍥而不捨地繼續努力。

​〔96〕院士的設置經過和我們的任務,特爲提出報告:

一、院士和研究體制

近代國家多有國家學院的設置,不論其組織形式如何,歷史是很悠久,内容是很完備的。我們的中央研究院,雖是國家學院的性質,但因二十年來,處於擾攘時局的環境中,設備和人力都感不足,研究工作,時生阻礙,然能撑持到今天,成立院士會議,完成了研究院的體制,這全靠研究院同人固守工作崗位的精神和學術界人士的愛護,纔有此結果。(在這裏順便一提,研究院同人,在待遇菲薄,困苦生活情形下,向無一人在外兼職。)中央研究院發展的演進是這樣的:民國十七年創立後,次第的成立了若干研究所,二十四年設立了評議會,纔算是粗具了國家學院的胚基。三十三年評議會二屆二次年會開始規劃完成研究院的體制。三十五年十月評議會三次年會決議設立院士。三十六年三月政府公佈修正本院組織法及評議會條例,規定中央研究院設置院士,爲終身名譽職,成爲本院構成的主體。這便是說,過去的重心在評議會,今後是在院士會議。本來中央研究院的行政事務部門,極其簡單,因爲研究工作,是在各研究所,另有評議會的指導,今後我們有了院士會議,全國學術研究踏上了新的階段。

二、院士的選舉

院士選舉的步驟,依法先通知各大學,各獨立學院,各著有成績之專門學會和研究機關,或評議員五人以上之聯署,提名院士候選人,提名截止後,經召開籌備會議六次,擬具初步名單四〇二人,提出於三十六年十月評議會四次大會,依組別分組詳細審查,再經大會決議提出一五〇人,爲院士候選人,正式公告四個月,徵詢學術界各方面對候選人的意見。今年三月十五日公告期滿,由評議會五次大會開​〔97〕來選擧院士。每一院士,須獲有出席評議員五分之四投同意票,始得當選。最後選出了院士八十一人,計數理組二十八人,生物組二十五人,人文組二十八人。

第一次院士的產生,係由評議會選舉,這是權宜的辦法。以後每年增選院士十五名(出缺不補)則由院士會議選舉。院士資格的審查,限制十分嚴格,選擧辦法,也十分慎重的。

三、院士會議的任務

院士會議的主要任務,依照本院組織法及院士會議規程的規定如次:

(一)選擧院士及名譽院士這次院士既經選出,我們的會議應規劃以後院士及名譽院士選舉的進行。(名譽院士指外國學者在學術上有重大貢獻者)在此要說明的,今年院士的選舉,尙有學術界著名人士,未經入選,殊引爲憾。因爲依照規定,院士候選人,原可由評議員五人提名,而評議員以此次院士選擧係由評議會執行,故未行使提名職權,用意在表示公允,乃各方提名亦或因時間不及之故,不免有所疏漏。今後應如何補救,希望多多研討。

(二)選擧評議員本院第二屆評議員任期,已經一再呈准延長到本年十二月止,依照規定應於任期屆滿前三個月,由院士選擧下屆評議員。故這次會議卽將辦理選舉。本屆評議會已着手先籌備組織了下屆評議員提名委員會,辦理提名事宜。院士有五人聯署,卽可提出本組評議員之候選人。本屆評議會曾經召一次臨時會議,將本院評議會選舉規程内有關選舉程序與方法之各條文,詳加討論決定,以期完善。(三)議訂國家學術方針評議會在重慶時曾多次研討,因値抗戰中,迄未作具體決定。目前學術工作,雖離理想尙遠,但我們希望在這次會議中,對學術方針,得有大體上之議訂。

四受政府之委託,辦理學術設計調查審查及研究事項:過去本院曾洽商辦理,今後本會同人希望着​〔98〕重此項工作,尤其國防有關的學術研究。

()宣讀重要學術論文我國各專門學科之學會,於年會時多有論文宣讀。本會議宣讀之論文,究屬何種標準,應有討論與規定。

四、我們的希望

二十年來,我國的學術確有進步,這當然算不得是什麼奇蹟,進步得不夠,但是若干學者的成就,不僅使我學術放一異彩,而蜚聲於國際者,在各部門學科中,均大有人在。這確是難能可貴的。因爲我們是處在一個不重視學術的環境的。

我們治學的人,當本着「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的一貫精神,孜孜矻矻地工作,總期對國家學術暨人類幸福有所獻替,但我們誠摯希望:

第一、政府應本憲法基本國策章,多多獎勵科學的發明與創造,並予研究工作完善的設備。

第二、社會各方多多鼓勵學術的研究,增高學術研究風氣,擴大我們智識的領域。

諸位院士先生,都是每一部門的學術權威,院士會議又屬創舉,我們相聚一堂,請多發抒偉論,使我們會議得着寶貴的收穫。

第二次院士會議開幕詞——學術研究工作的簡說#

1957 年 4 月 2 日原書第 98–103 頁

原書目次:民國四十六年四月二日

​〔98〕學術研究工作的簡說在南港中央研究院第二次院士會議報告​〔99〕院士是構成本院組織的主體,原是學人自動的組合,我國因爲科學不發達,遲遲不能有此組織。本院在十七年成立之初,當時國内科學研究工作還是很差,爲應事實需要,所以組織法第二條上規定任務兩點,把自身從事科學研究放在第一點,而把指導聯絡獎勵學術的主要任務擺在第二點了。自從國民政府成立後直至抗戰中期這十幾年當中,國內科學研究工作確有顯著的進步,各部份也有成熟的學人,所以從三十二年起在評議會中屢次討論如何才能達成這個主要的任務。到了三十七年四月,才根據很複雜而公允的選舉方法選出院士八十一人。當年九月廿三日,才開成了第一次的院士會議,這是我國學術界的創舉。那次院士會議規定每年召開一次,並且選出了第三屆評議員,這個院士會議之後,本來應該把三屆評議會召集開會的。那曉得這次會議以後就發生了徐蚌戰事,敵人軍事發展很快,接着首都也撒退了。我們的院士都是分居各地的,尤其住在平津一帶的較多,本院曾作種種設法,但是搶救出來的院士,爲數不多。各研究所方面,本院在徐蚌戰事開始後也就作種種措施,搬遷的地點爲臺灣、廣東或廣西一帶,所以各所的人員設備都先集中上海。上海的各所也預備搬遷。史語所和數學所隨同故宮博物兩院搬運古物的兵艦到了臺灣。其餘集中在上海的人員和設備,當時困於交通工具和經費,又因事變的急轉,來不及遷出,這當然由本人負責的。想到這裏,本人覺得非常慚愧與不安,實在沒有面目來見各位的。到了三十八年的夏天,我們還在廣州的時候,看看評議會是無法召開了,院士會議更因人數關係,更是無法召集。所以總統府在我們的公事上就批定將來交通恢復後再行召開,這樣就擱下來了。總辦事處是跟政府播遷的,從廣州到重慶,從重慶到成都,再由成都遷到臺灣時,已是三十八年年底了。這時本院殘破的局面,眞正不堪收拾,尤其政府蒙塵,沒有功夫顧到種種,所以本院一籌莫展。但從三十九年春天就和政府接洽,先從恢復史語、數學兩研究所的工作開始,要使兩所的種種設備,有個安排,先把兩所安定下來,再圖發展。經過好幾年的努力,才在南港樹立了一個初基。一面恢復動植物研究所和​〔100〕化學所,預備設立經濟所,並且新近成立了民族所和近代史所。我們這種種的努力,要想把這個研究工作繼續下去,再求發揚光大,建成一個臺灣的學術中心。這是我們的職責,所以不能不在這方面盡其最大的努力。至於院士方面,當時到了外國的有十二位,到臺灣的有九位。原來隨同政府到了廣州的還有陳寅恪先生和姜立夫先生兩位,後因廣州淪陷,連這兩位也來不及出來了。當時在臺灣和國外的共有二十一人,依照議事規則,無法集會的。屢次要在這個情形中想出一個辦法來開會,在臺灣開了三次院士談話會,在美國也開了一次院士談話會,決定以報到人數爲全體人數之後,我們把這個決定呈報總統。到了去年六月四日才奉總統核准,於是我們才有了法律的根據,總算完成了法律手續。所以今天開了第二次院士會議,人數雖然不多,留美院士因爲種種關係不能全數回來,也到了幾位,這是一件可喜的事。這一次會議要補選評議員,籌劃如何選擧院士,還要檢討學術方針,如何才能在臺灣建立一個學術中心。我們從上屆會議到現在快十年了,這十年當中科學技術的進步,走上了一個革命時期,更不容我們再有無可救藥的落伍想法。我們必須認識這個時代的大進步,這種進步,我們縱不能迎頭趕上,至少也要跟着走,否則,我們不能容身在這個世界上的。卅八年這個變遷,實在太大了。我們在八年抗戰之後,方才吐口氣,勉強恢復工作,而又受了這個重大的打擊,創痛鉅深。現在留在大陸的學人常受壓迫之下,不能作正常的工作。而在臺灣的一則困於經費,一則人才不夠,所以在這十年當中沒有多大的成就。但是中國學人在國外的努力,這十年當中,成就了不少,這是很可以安慰的。各方面都有傑出的人才,專是參加美國原子物理研究工作的,就有三十幾人之多。可以說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但這是不夠的,如果這裏的研究中心能夠自立起來,那末在國外的學人,也會回來的。科學工作艱苦非凡,必須按部就班,脚踏實地來作的,決不是空口說白話,掛個招牌就可以敷衍的。本院自己從事研究工作,主要的任務和各所同仁工作的重心,無一而非「學術研究」。但是由於對于「學術」概念的含義和​〔101〕對于「學術研究」的態度,有不同的看法,因此對于中央研究院的工作情形,也難免有些不同的意見。

學術這個名詞,廣義的解釋,應該相當於德文中的Wissenschaft。德文中的Wissssenschaft雖則就是拉丁文中的scientia但都比英文中science的含義要廣泛一些。德文中Wissenschaft的內容,一般說來,其中所包括的有(甲)精神科學或人文科學(如史學、語言學、法學、經濟學、社會學、與精神學等等)(乙)自然科學(如醫學、解剖學、病理學、生理學、細菌學、動物學、植物學等等)(丙)應用科學(如採礦學、冶金學、機械工程、電氣工程、土木工程、航空工程、造船工程等等)(丁)哲(認識論、形而上學之外,如人生哲學、道德學、美學等等)。學術分類工作,本不是很容易的事,因爲學術研究工作,隨時都有進步,由於研究的進步,分類更趨複雜,所以很嚴格很完整的學術分類工作,最低限度,就現在情形來說,並不能得到很理想的結果。以上所擧學術分類,也只是一種大略的分法而已。

本質上都有一共同之點,就是學術研究的對象,在性質方面,雖然不同,但是學術研究中的各部門,任何一種學術,都是有組織有系統的「知識」,而這種知識是來作「正確的判斷」。所以一般學術研究工作的目的,是依據理性,在于求「眞」。人類文化創造的歷程中,於改進日常實際生活之外,追求眞的知識,這是很早就有的一種現象。但是學術研究工作的快速進步,却是在近代西洋歷史上啓蒙運動發生之後,才有可能。因爲啓蒙運動以前,學術研究工作的進行,常常受「歷史傳統」或「宗教信仰」的影響,不僅追求正確的或眞的知識,而且還要追求絕對正確的或絕對眞的知識。當然我們不否認絕對正確的知識或絕對眞的知識的價值,但是「絕對」是否存在是無法證明的問題。卽使退一步的假定「絕對」能夠存在,那麼,一到絕對的地步,也就不會再有進步了。到了啟蒙運動以後,學術研究工作中發現了新的方法,而且對於學術工作也採取一種新態度,就是「懷疑」的態度。這種懷疑的態度,​〔102〕雖然與過去歷史上人類要求絕對的態度,成爲矛盾的對立,但是這種懷疑態度,却促進了學術研究的進步,而且使學術研究得到一些更大的效果。學術研究工作,一方面要努力的追求「正確」,一方面却還要常常勇敢的提出「懷疑」。這樣相似矛盾的情形,正是近代學術研究的特徵。惟其要求「正確」使「學術」異於「常識」,惟其勇於「懷疑」,才又使學術異於信仰。近代學術研究能夠保持這兩種對立的特徵,所以近代的學術研究,才得到了超過已往的輝煌成就。

學術研究工作一方面求眞,一方面又要懷疑。由於懷疑,才能夠得到正確的知識。在求眞與懷疑兩種態度交互影響之下,學術研究工作才能夠無休無止的,不斷的向前進步。學術研究工作是在進步的指導原則之下進行;否認了進步,就等於否認學術研究工作。但是學術研究中的「科學」研究工作,固然深受進步觀念的影響,不過學術研究中的哲學研究工作,就不一定要受進步觀念的支配了。在科學研究工作,理論和實用常常相互影響,不能完全分開。至於哲學研究可以說是一種思想形式,乃是純理論的。科學研究的目的不僅要「認識」萬物,而且要「支配」或「使用」萬物。因而整個科學研究就不能不涉及實用方面,所以應用科學和理論科學同樣的有它本身的價值。在實用方面,一有了新的、更有用的、更精確的理論和技術以後,那麼過去舊的理論和技術就失去它的價值了。至於哲學研究的目的,只是要建立一有道理的理論,有道理的理論,是不能推翻的。古代有名哲學家的理論直到現在仍然流傳,仍然有他的價值。從這裏我們也可以看出來進步觀念影響了科學研究工作。但在哲學研究工作中却並不完全如此。由此,可知學術工作中,既要努力追求新的發現和發明,同時也須要對于過去的文化加以研究。這種近似矛盾對立的情形,也正是學術研究工作中的另一特徵。

在學術研究工作中,一方面要兼俱「求正確」和「能懷疑」的兩種態度,一方面又要並容「追求新知」和「研究古典」兩種相反的傾向。因此學術研究工作,乃是一種極爲複雜而十分艱苦的工作。所以​〔103〕這學術中心眞正要有内容,要有人才和設備,才能夠達成研究工作所應有的任務,而且可能用國際標準來加以衡量。

第二次院士會議閉幕詞#

1957 年 4 月 4 日原書第 103–104 頁

原書目次:民國四十六年四月四日

​〔103〕停頓了九年的院士會議,這一次在總統親臨主持下開幕復會,承國内外與會的各位院士,殫精竭慮,議定了好些適應時代需要的學術方案,和健全本院組織推進院務的辦法,還有幾位旅美院士,有的因健康關係,有的因課務關係,雖未能回國出席,多有書面提供意見,或委託另一位院士代表參加,其對國家學術與院務的熱忱,實與出席同人無異。在這順利完成的時刻,兄弟對全體院士,深致無可名狀的感謝。同時對陷於鐵幕失去自由的多數院士,深致關懷與慰問。

這次的會議,雖祗開了三天,但因爲四年以來,在臺院士,已擧行過三次座談會,留美院士,亦於前年開過談話會一次。對若干重要問題,原已經過多次的交換意見,有所決定。又在去年六月奉總統核准「集會辦法」以後,卽經通告院士,作集會的準備,所以在這短短的三天會議中,我們自信尙有差強人意的收穫,可以告慰於關切本院的各界人士的。

我們這次的重要決議案,關於學術方案的有「發展學術研究應鞏固初基」「本院與大學研究機關學術合作」「建議政府統籌政治軍事及學術問題訂定長期學術計劃」「準備恢復擧辦院士選舉」「恢復評議會集會並加選評議員」「擴充本院今後工作」「建立機構輔助本院達成各學科研究任務」等案,至於修正本院四種重要規程,對今後院務的推進也很有關係的。這些重要的決議案,是國內外全體院士多時考慮多次商討的結果,今後本院各單位同人自當切實的依照執行,以副各方面期望。

​〔104〕本院第三屆評議員於三十七年選出後,因國難未能集會因國難未能集會,這次由於院士會議決議恢復評議會的集我們就順便召開了三屆第一次會議。評議會的性質有如院士會議的常設機構,評議會恢復集會以後,今後對院務推進,尤其與各方面學術工作的聯繫與合作,可增加好多的便利。

總統訓示我們「要記取對國家文化責任之重大,爲發揚學術而努力」。這是遷臺後的首次院士會議,確實遵循了這個訓示慎重的爲國家學術及本院今後的工作,作了一個規劃。由於總統的倡導,這次會議已順利完成。政府如此重視學術,一定會不斷的給我們以有力的協助。此後將逐年召開院士會議,其成就必將一次多過一次,(此次會議決定於本年十二月召開臨時會,辦理選擧院士)也就是說,各位院士同人的遠道跋涉,必然會獲得足夠的代價的。

三十年來的中央研究院#

1958 年 6 月 9 日原書第 104–120 頁

原書目次:民國四十七年六月九日

​〔104〕蔡元培先生手創中央研究院,自第一次集會作爲正式成立,到今天恰是整整三十週年。在這三十年中間,我自始參加籌備,並擔任過兩年多的總幹事,主持過十八年院務,所以想把三十年院史與各位談談。因爲三十年來,本院所遭遇的困難與發展的經過,很多爲外人所不知,而且院中文件,也有些沒有紀錄,我因在院日久,自然比較清楚,可是講起來,不免牽涉到個人之處,尤其有許多事,是我個人所經手,好像在替自己表白,還請各位原諒!

蔡先生發起創辦本院的動機,雖然很久,但見諸實行的,是起於民國十六年大學院成立之初。各位記得北伐軍到達南京國府奠都之後,曾將教育部改爲大學院,蔡先生任院長,當時他就發起組設中央研​〔105〕究院籌備委員會,籌備設立中央研究院,我亦爲籌備委員之一。

到了民國十七年初,記不起是那一天,蔡先生在大學院召開了一個談話會,第一次討論到創辦本院的工作。當時參加者除蔡先生外,尚有吳稚暉、李石曾、褚民誼、楊杏佛諸先生與我共六人,會中主要討論本院外文名稱,大家都主張用英文譯名,我提議用拉丁文Academia Sinica,大家以爲此名稱涵義過於廣泛,未作決定,及正式成立時,還是採用了這個名稱。此次會後,我們六人曾拍一照,民國二十一年我任教育部長,這張照片還掛在教育部會客室中,及民國二十五年我任本院總幹事時,想找回這張極有紀念價值的照片,已經遺失,無法獲得了。

本院於民國十七年六月九日正式成立時,我因從杭州去廣州,所以未得參加。蔡先生擔任本院院長,卽辭去大學院院長,此後大學院乃恢復教育部舊稱。

本院第一任總幹事,蔡先生聘請當時大學院的秘書長楊杏佛先生擔任。在楊先生襄助蔡先生任內,先後成立了天文、物理、化學、地質、動植物、氣象、歷史語言、社會科學、工程、心理十個研究所,此卽就本院兩大任務中的第一項,自作研究着手。當時這十個研究所的名稱,係由理化實業、社會科學、歷史語言三研究所,地質調查所、觀象臺及自然歷史博物館演展而來,以後亦歷有改變。例如社會科學研究所,改稱爲社會研究所;動植物研究所,分爲動植物兩所;工程研究所,改稱爲工學研究所;心理研究所改稱爲心理學研究所。而歷史語言研究所,最初籌備時,稱爲語言歷史研究所。類此情形已難一一記起。

說起史語所,當時所長傅斯年先生,尙在廣州中山大學任文科主任,他曾把中山大學歷史系,改爲語言歷史系。民國十六年夏,他在中山大學設立語言歷史研究所。逮中央研究院成立,他就在中山大學籌辦本院語言歷史研究所,以後改用今名。民國十八年傅所長離開中山大學,將此所搬往北平,以後又​〔106〕遷到南京。

在傅先生尚未離開中山大學之先,他在北平發現明清大內檔案,爲一商人所出賣,索價一萬數千銀元,他打電報給我,請由中山大學收購,我卽覆電答應,後來他又見到蔡先生,得到此款,卽由本院史語所承購,這就是現存本院史語所的明清檔案。當時經傅所長派員整理,挑選其菁華,裝了一百箱運回本院,其餘寄存北平午門樓上,運回本院部份,歷經變亂,轉帳遷移,直到四十五年,才在南港開箱檢點,其中一箱已損壞了。

地質研究所成立較早,由李四光先生任所長。剛好民國十六年五月,我在廣州創辦兩廣地質調查所,是年底歷經張黃之變,及共產黨暴動,調查研究工作,大受影響。所中人員陸續離開,本院地質調查所,卽聘兩廣地質調查所葉良輔、謝家榮等爲研究員,我亦應聘爲通訊研究員。在抗戰地質研究,卽在我國許多地方發現了冰川遺跡,是一項很有價值的貢獻。

史語所在史學語言和民族學上的貢獻甚多,尤其是在對日抗戰以前,舉辦了十五次安陽發掘,發表了很多有價值的論文,爲國際士林所重視,因而史語所形成了世界漢學研究的中心。

動植物所,從民國二十四年起,已不專注重分類工作,而漸漸走上研究育種與蟲害等問題。

氣象研究所,雖側重於觀測,但訓練了我國的氣象人才,佈署了全國氣象網,至今空軍、海軍氣象觀測的人員,大都還是氣象研究所直接或間接造就的,對國家頗有貢獻。復員後已着重於大氣環流、風暴、地震理論等學術研究工作。

物理、化學兩研究所,對於我國理化科學的啓導工作,亦有其貢獻。而其創設的修理儀器工場,發展到儀器製造,後來又得英美庚款的補助,擴充成儀器製造廠,大量供應中等學校理化儀器,爲我國自製儀器之先聲,亦造就了不少人才,以後逐漸形成中國儀器工業的初基。

​〔107〕工程研究所,在上海從事銅鐵和陶磁研究,並且幫助上海許多小工廠,解決技術問題。抗戰期間,在昆明亦曾協助公私營工業,解決許多技術上的困難問題。

中央研究院自從開辦之初,核定每年經費一百二十萬銀元,包括開辦與人事經常各種費用在內,在國家多事之秋,經費常感困難,自然無從多所發展。其後因得英美庚款的補助,稍能盡其職責,做了不少工作。民國二十二年春,楊杏佛先生在上海遇刺亡故,一時院務頗受影響。蔡先生聘物理研究所長丁巽甫先生暫時兼代總幹事。繼於二十三年春,聘丁文江先生任總幹事。丁先生不但學問淵博,而且行政能力極強,接任後,力圖院務開展,把中美庚款所辦的社會調查所,合併於本院社會科學研究所,並將原有經費也劃併過來,使本院各所,得以擴展。

工程研究所,爲配合國策,又成立了棉紡織實驗館,研究實驗,藉以改良棉紡織工業。

丁先生覺得本院研究工作,多與外邊隔絕,力求與各大學及各研究機構,取得聯繫合作,遂幫助蔡先生成立了本院評議會,使中央研究院有了穩固而比較獨立的基礎。同時亦爲本院開始進行了第二項任務,這是丁先生對本院的一大貢獻。不幸在民國二十五年初,他在長沙因煤毒逝世,年方四十九歲,這是本院亦是國家的一大損失。

說起評議會,在本院最初的組織條例中,卽列有設置會員與名譽會員的規定。此項會員,即係現在的本院院士。照當時我國學術發展的情形,設置會員,尚非其時,然爲執行本院所負的「指導聯絡獎勵學術之研究」任務,先行成立評議會,作爲全國學術評議的最高機關,由國立大學和獨立學院各系教授,先選候選人,再由本院邀請國立大學校長,研究院院長集會,就候選人名單投票複選之。當選之評議員,呈報國民政府加聘,與當然評議員,組織評議會。第二屆的產生方法,與第一屆大致相同,紙就候選人複選之程序,由評議會選舉之。第三屆的產生方法,因本院已經設置院士,依法由評議會組織提​〔108〕名委員會提名,經由院士選舉,呈報總統聘任。

丁先生病逝後,蔡先生卽要我繼任總幹事,我因爲兼任其他職務甚多,覺得責任重大,再三懇辭而不得,延至是年五月才接事。

當時我覺得北極閣院址狹小,而工程、物理、化學三所設在上海,環境頗不適宜,逐計劃將三所移到南京來集中。在中山門外看定了二千畝地皮,作爲整個院址。但因購地手續甚複雜,至二十六年尚未辦妥,旋因抗戰發生而中止。

依本院規定,院中研究人員,不得在外兼課,俾得專心研究工作,我覺得研究人員,如不在大學教書,則不易明瞭大學情形,尤其不易物色後進,而且當時各大學師資缺乏,本院殊不宜羅致許多人才,不與外界聯繫合作。故我接事後,在院務會議提議,依照政府公教人員規定,研究人員,可在各大學兼課四小時以內,並可利用本院設備,招收研究生,自己造就人才。當時大學畢業生出路不廣,研究生每月待遇僅二十元,甚易羅致,但各所對此也不甚熱心,故未辦成。

到了二十五年底,正當雙十二事變前夕,中央發表我任浙江省政府主席,而蔡先生恰於此時在上海患重病,不便堅決請辭總幹事,我又不能不去浙江接事。故當我不在南京時,請傅所長斯年代爲照料總幹事職務。一直到二十六年七七抗戰發生,我在浙江任省政府主席,院中同人仍不准我辭總幹事。而蔡先生仍在病中,也不敢讓他知道,怕他煩心。

從民國二十五年秋天起,中日戰爭風雲日急,我們預料戰爭必將爆發,計劃把本院遷移後方,即作種種準備,地質研究所先將一部份移往廬山,院本身並在長沙籌設工作站,預備在戰爭發生時,可以應變搬遷。及七七事變發生,我在廬山,蔡先生病體未復,我卽趕回南京和同人商量遷移工作,尤其與傅所長磋商一切,託其照料遷移工作。第一步遷移工作,先將各所集中長沙,除了上海工程理化三所,有​〔109〕部份設備寄存外,各所全部設備和人員都移到長沙集中。

民國二十六年底,我已辭卸浙江省主席,二十七年初,遂到漢口。傅所長亦在漢口。當時蔡先生病已漸癒,移往香港休養。我與傅所長及在長沙各所長等一起到香港舉行一次院務會議,連續會議兩天,決定地質、物理、化學、心理等所移往桂林,史語、天文、氣象、社會與工程五所移往昆明,動植物所與總辦事處移往重慶。會議以後,各所開始由長沙遷移,分別集中於桂林、昆明、重慶三地。其時政府發表我任軍事委員會參事室主任。繼中央又命我任中央黨部秘書長。至夏天我因兼職太多,一再向蔡先生請辭總幹事,蔡先生堅持不允,最後我不得已提出如不獲允准,只有自己公佈辭職,蔡先生乃請任鴻雋繼任總幹事。此事我雖出於不得已,但對蔡先生深感抱憾。

二十八年昆明一度告急,史語所及社會所逐再遷四川李莊,氣象所與天文、工程兩所,遷往重慶北碚。總辦事處向隨政府遷移,先後由南京遷漢口,再遷至重慶。

二十八年春,我們在昆明擧行第一屆第四次評議會年會,決定建議政府設立全國氣象局,局長由中央研究院院長推薦。因氣象所覺得類似氣象局工作,由所兼辦,財力不勝負擔,而且此種工作,屬於行政範圍,故有另設一局之必要。但爲研究便利,必須局與所能密切聯繫,故局長請由本院推薦。此項建議,雖爲政府所接受,但合作並不如理想。我以爲凡屬於服務性質者,不宜由院設所研究,因爲這種服務性的機構,本身雖亦有其研究工作,但因屬於行政範圍,發生衝突,在所難免,辦理頗不容易。

二十九年春,蔡先生突然病逝香港,噩耗傳至重慶,大家深爲震悼,卽爲料理善後,並依法由本院評議會選擧繼任院長候補人。開會前夕,我預感有被選趨勢,曾敦勸大家不要選我,及選舉結果,胡適、翁文灝兩位先生與我三人膺選,當場我宣佈不願接受,但不生效,乃請總辦事處將選擧結果,暫緩呈報。延至九月中旬,因預算關係,各所長甚爲焦急,催總辦事處卽爲呈報圈定院長人選,並向國防最​〔110〕高委員會請願。當局考慮結果,因胡先生當時正任駐美大使,使命重大,不能脫身,翁與院中同人意見不洽,遂發表我爲代理院長。我獲知後,卽一再懇辭,未蒙允准,遂於九月二十日正式接事,敦請傅所長兼任總幹事。當時卽將預算送出,簽請委員長將預算基數特爲增加。因當時各機關預算,都有一定基數,要增加經費,必須變動基數。此次請求幸邀特准,破例增加,故院務得以勉強維持。

同時又着手整理法規,先將組織法修正,送請立法院審議,但是審議時立法委員意見分歧,故修正後之本院組織法,不能盡如理想。例如各研究所之名稱,殊不宜仍用大學系稱,致與大學之研究毫無區別。因現代科學分工細密,一個專家不易精通一個科目所包括的各個專門部門。故如按普通分法設所,研究工作,不易深入,所長亦難領導全所工作,且與大學學系研究重複。故組織法原案,除少數有特殊情形者外,重在分門研究,以定研究所名稱,俾能分工合作,使所長充分發揮領導能力。

各研究所聘用人員,原定可由院長指派,我覺得本院已成立十年,院長可以放棄此權,以便各所可以遴選研究人員,乃規定各所人員之進退標準,要先依法提出所務會議,由院務會議作最後決定。同時並決定提高研究人員水準,聘任研究員,較前爲嚴格。

三十年春,評議會開會,提出請姜立夫籌備數學研究所,吳定良籌備體質人類學研究所,將動植物研究所,分開設立。數學研究所於三十六年正式成立,而體質人類學研究所,因復員後,吳先生赴浙江大學任教,乃告停頓。至於植物所的進行,原來動植物所,對植物研究不甚注意,植物研究人員不及全所三分之一,故決定另行籌備植物研究所,聘請羅宗洛負責籌備。動物研究所,仍依舊存在。但動物所頗不願分開,故一部份設備,亦不願劃分移交,以致新設之植物所設備毫無,經費亦無着落。我乃發動募捐,幸承各方贊助,募得法幣壹百萬元,羅先生卽利用此款籌備,於五月間成立植物研究所籌備處。三十一年夏天,史語所長兼總幹事傅斯年忽然發現血壓陡增,病勢甚重,進醫院療養,九月請辭總​〔111〕幹事,逐聘請葉企蓀先生繼任。

在抗戰期間,史語所雖然一再播遷,而研究工作進行甚爲積極。董作賓先生對甲骨文研究,用力尤其精勤,頗有創獲。三十三年,董先生發表殷曆譜,證明商朝曆法的進步,更了解中國古書之記載,大都頗有根據。將中國殷商一段混沌的時期廓清,使中國歷史推前二千多年,誠爲學術上極大的貢獻。

本院雖設有評議會,但我覺得本院的第二項任務,仍未達成。因爲評議會雖可與外界取得聯繫,但畢竟其對內性質較重,卽側重於審議各所工作,故逐計劃如何完成本院體制,達成第二項任務。就本院組織法得設會員之規定,提出評議會詳加討論,曾經好多次會議,皆集中研議此點,大家覺得「會員」一詞太通俗,嗣經傅所長建議稱爲「院士」,經評議會通過採用。

三十二年九月,總幹事葉企蓀回西南聯大任教辭職,聘請李書華先生繼任。

當二十五年我任總幹事時,卽有意請林可勝先生籌備設立生理研究所,因故中輟,三十三年又重申前議,與林先生討論,他主張用醫學研究所名稱。我覺得此名甚廣泛,然終於採納他的建議,聘請林先生籌備成立醫學研究所。

三十四年,李書華先生又請辭總幹事,是年秋天,卽聘請薩本棟先生繼任。

三十四年八月,美國在日本廣島投下第一顆原子彈,全世界爲之震驚。本院受此刺激,在幾天之後卽邀集翁文灝、吳有訓等數人,商議籌設原子物理研究所,經集議兩次,因人才與設備甚感困難,無甚結果。當時薩本棟在美國,就託他在美國留意物色原子能研究人員。是年十一月間,他到重慶,我們卽作進一步的討論。

在薩總幹事到院之先,本院從三十四年九月起,卽由教育部撥到巨款,籌備復員工作,籌備搬回京滬。薩先生接事後,復員工作積極進行,先於十月初,卽派員到上海接收日本庚款所辦的自然科學研究​〔112〕所,並收回原來的理工實驗館,紀念本院故總幹事丁文江先生,後者改稱杏佛實驗館,紀念故總幹事楊杏佛先生。同時在北平接收日本庚款所辦的人文科學研究所,及人文圖書館,以後歸併於史語所。三十五年初,後方各所陸續搬回京滬,我於是年四月中返回南京。

當三十四年秋,抗戰勝利後,本院派員在南京北極閣後面建造許多宿舍。到了三十五年春,已經完工。我還都後,覺得北極閣院址,不夠本院將來發展,遂在九華山看定了兩百四十餘畝地皮,籌劃建立數理化研究中心,想把上海的數學、物理、化學三所集中九華山,其餘各所,亦移到南京,只留工程研究所與醫學研究所,仍設上海。前者用杏佛館,後者用在君館。購地手續到了三十六年春天才辦理完成在此期間,我們對於原子物理研究所的籌備,積極進行。薩總幹事向美國接洽購買儀器,亦有頭緒,美國加州大學原子能研究所所長羅倫斯博士且幫助我們規劃,建議先購置磁場廻旋儀,並且準備親自義務來華裝置,要求本院派遣三十位靑年數理學者前往訓練。本院卽列預算呈請政府撥款,政府要我們先作種種準備,暫緩撥款,籌備工作進行因而遲緩。三十六年,美國在太平洋擧行原子彈實驗,本院會同教育部派遣中央大學物理系教授趙忠堯前往參觀,並託其帶去十餘萬美金購置原子物理研究所所需儀器。以後,因知軍政部有想自己籌設原子能研究所,經薩總幹事建議,將本院籌備中之原子物理研究所,改稱近代物理研究所,從事理論的研究。豈料以後,共匪全面叛亂,大局逆轉,終至大陸淪亡,政府播遷臺灣,此經年辛勤籌備之近代物理研究所,遂致停頓,誠屬一大憾事。

是年臺灣糖業公司,要求本院植物研究所,派員協助工作,改良品種,遂與議訂合作蔗種研究合約,派植物所研究員李先聞赴臺工作。李先生在臺辛勤工作,對蔗種改良成績卓著,縮短甘蔗成長期,增強甘蔗抗風力,並使許多以前無用土地,亦可種植甘蔗,中糖公司生產量,因而大增,遠勝日據時代。對於以後臺灣經濟有極大貢獻,爲本院與事業機構合作研究的成績表現。

​〔113〕三十六年,本院擧行第一次院士選舉,先由各大學、各獨立學院、各學術團體、各研究機構提名。經評議會依法選出院士候選人一百五十人。公告四個月後,評議會於三十七年四月,再度集會選舉,選出院士八十一名。此次原定選出院士一百名,因爲院士標準甚嚴格,寧缺毋濫,餘額只好暫缺。此後應每年選舉院士一次,最多以十五人爲限,提名及選擧院士候選人手續,與第一次選舉之程序相同,祗選擧院士依法由院士會議行使選舉權。

三十七年秋,正式召開第一次院士會議,本院院士會議於此正式宣告成立。在此次會議中,又選出第三屆評議員三十二名。有了院士會議,評議會似無存在之必要。但因評議會已有十多年歷史,其性質與院士會議,亦不盡同,而人數較少,容易集會,自可繼續存在,當作院士會議的常設機構。至其原來職權,於三十六年修正評議會條例時,已予調整。

第一次院士會議以後不久,徐蚌會戰發生,匪禍橫決,大局逆轉,院務會議秘密決定搬遷,目的地暫定廣州、桂林、臺灣三處。其時九華山數理化中心建築將近完工,物理研究所的房舍,早已完成。一部份儀器,亦已裝置。在美國所購買的,亦陸續寄到。該所已改組,由薩總幹事兼任所長。數學、化學兩研究所房屋,亦已完成,只餘門窗等仍未裝妥。因決定南遷,逐卽停工,將剩餘木材做成木箱,裝置圖書儀器,準備遷移。史語所與數學所人員與設備,在十一月間,卽隨同政府派遣搬運古物兵艦運來臺灣。正當進行搬遷之時,薩總幹事忽然發現患癌症,卽赴美就醫,派物理所研究員錢臨照暫代總幹事。薩總幹事赴美不久,卽接其夫人來電,獲知因癌病開刀不治逝世,深爲痛惜。薩先生對物理學造詣精湛,且富行政才幹,辦事尤極負責,在抗戰勝利後,接任總幹事,勞瘁不辭,尤令人感念。

先是在三十七年九月間本院遷移時,曾向政府請得四百萬金元券,預備遷移之需,並將其半數先後滙往臺灣。十一月並請李濟與芮逸夫兩先生來臺負責佈置一切。及至三十八年一月底,其他各所人員與​〔114〕設備,都已集中上海在君館,準備作進一步行動,當時傅所長已奉派接任臺灣大學校長,聘請總務主任余又蓀擔任臺灣大學總務長。當時政府請傅所長兼任臺灣大學校長,傅先生之毅然接受任命,原亦爲便於本院的遷移。但却於此重要關頭,薩總幹事病故。傅所長來臺,總務主任亦虛懸,實頗影響遷移工作。而最主要原因,却因金元券貶值驚人,原來準備之遷移費已不敷用,大局艱難日甚,無法另行籌措,交通工具又極缺乏,無法整批移動。當時在上海個人購買船票來臺尙極困難,遑論團體移動。而心理上的因素,亦爲阻延遷移的原因。而先行到臺灣的同人,與上海同人通信,又備言生活的種種困難,研究工作無法進行,且有暫緩來臺者,更使後來者爲之氣沮,所以集中上海的人員,遂不急作移臺的準備。而當時幣值狂跌,同人生活倍覺艱苦,我曾向政府請撥兩筆巨款,接濟同人生活。三十八年二月我派錢臨照來臺,察看部份同人搬到臺灣的情形,及錢返京報告,備言種種困難,及四月二十三日南京失陷的前一天,我離京到上海,二十四日上午在祁齊路在君館召開院務會議,集中討論應變及遷至臺灣問題,在會議席上,同人對遷臺的決議,並無持異議者,不料以後各所意見又稍有不同,且交通工具大成問題,仍不能作積極部署與行動。是日下午前方軍事消息吃緊,形勢甚惡劣,我得政府通知要從速離滬,未得與院中同人告別,深感遺憾。二十五日由滬飛抵臺北,卽與傅所長見面,晚上傅所長約集史語所同人在傅家見面聚敍,翌日上午偕傅所長至楊梅,發現運抵臺灣之圖書設備等,皆整箱堆存楊梅車站倉庫,同人則散居附近簡陋民宅,生活艱苦情形,令人不忍卒靚。下午返臺北,又至臺灣大學醫學院看董作賓、李濟兩先生,他們兩位也都分住在教室裏,我心中極爲難過,益感未能盡我職責。自從三十七年秋天準備搬遷,我自己始終未得來臺察看,錢臨照的報告,雖亦說及遷臺困難情況,我尚未想像到如此困難田地。而此時大局已逆轉,臺灣情形亦頗困難,對於搬移來臺機關,無法安排,一時令人束手無策。三十日我因政府電催,復由臺北飛廣州。本院總辦事處已先於二月間搬至廣州,及我到達廣州時,​〔115〕上海仍未陷匪,逐一再函電上海軍政當局籌撥交通工具,協助留滬同人遷移。一面又函電勸說留滬同人從速動身,皆未得結果。以後有本院同人接留滬同人來信,說及他們接獲我自廣州去信,在院務談話會中有感泣淚下者,當時上海情勢已極混亂,他們亦不可能動身。上海在五月淪陷,留滬本院大部份同人,從此淪陷鐵幕,消息隔絕。迄仍使我常感疚愧。

當時代理總幹事錢臨照亦在上海不能出來,我逐聘請中央大學校長周鴻經先生接任總幹事。數學研究所所長應聘去嶺南大學任教,院士陳寅恪亦接受嶺南大學聘,我勸他們回臺灣,他們因當時廣州尙安定,猶豫不決,以後逐亦淪陷於大陸,八月間在臺院中同人有建議將本院同人遣散者,我雖知形勢十分艱難,但相信苦撑,不忍本院從此中斷,故未採納此議。而本院三十七年多向政府請得之搬遷費,早已滙來臺灣二百萬金元券,到臺同人未曾善加運用,從速建築房舍,以致時日遷延幣值狂跌,此時此欸所值無幾,至爲可惜。

十月初旬廣州又告急,政府再度西遷重慶,總辦事處隨同政府遷往。十一月下旬,重慶又不穩定,總辦事處逐又東遷臺北。我因職務關係,隨同政府於十月十三日飛往重慶,旋又由重慶飛成都,十二月八日由成都飛抵臺北。翌日,卽偕同傅所長楊梅察看史語所,慰問在臺同人。此時史語所與數學所重要研究員,大都在臺大兼課,借住臺大宿舍,生活稍爲安定。但大部份研究人員,仍侷處楊梅民宅,生活艱苦如前,我深愧無法改善。

當時政府裁減各機關名額,本院亦縮編爲五十八人,經費每月臺幣二萬八千元,折合美金只及二千元,勉維現狀而不可得,遑論發展。如是狀況,稽延數載。

本院遷來臺灣,同人生活艱難,固不待言,最感困難者,爲房舍無着落,工作無法進行,在楊梅車站倉庫堆集二千多箱設備圖書與古物,因地方狹隘,開箱者不及十分之一,且此倉庫在戰時經過轟炸,​〔116〕雖略加修葺,仍極不安全。三十九年春總統復職,卽商酌擇一安全地點,當時總統府秘書長王世杰先生建議搬往臺中故宮博物院倉庫,略添建房屋,我因照顧不便,且不便進行研究工作,故未循從此議。四十年春,政府通令各機關疏散,本院在木柵山坳租到一塊地皮,商請當時行政院陳院長撥給經費,歷經數度磋商,始承允撥款。本院乃編列一百八十萬元預算,計劃先建造倉庫與同人住宅,那知政府因各機關所列疏散費太大,政府財政又極困難,逐延遲疏散,本院請款因亦擱置,再三交涉,皆無結果。但我決不放棄恢復本院計劃,仍多方奔走,繼續催促,到了四十二年秋天,才承行政院撥到第一批建築費八十萬元臺幣,美國洛氏基金會亦補助一萬元美金,中華文教基金會補助五千元美金,折合當時官價約二十萬餘元臺幣,着手籌備建築。基泰工程師以木柵地點潮濕,頗不適宜,又在新店另覓地皮,正擬成交時,我在無意中發現南港環境甚佳,購定了三甲多地皮,約五十畝,卽建造倉庫一座,會議室一間與同人宿舍十餘幢,當時臺幣繼續貶值,物價亦繼漲,已請到之八十萬元臺幣,與原請之一百八十萬元,實際相差甚遠,逐又備文向政府繼續請款。

四十三年春天,胡先生第一次返臺,曾召開院士談話會,討論如何打開本院殘破局面,及如何合法擧行院士會議與評議會。

是年秋天院務談話會,決定恢復植物研究所,設該所籌備處,因三十六年該所研究員李先聞先生奉派來臺,與臺糖公司合作研究蔗種改良,成績卓著,已如前述,逐請李先生負責籌備恢復植物研究所。四十三年春,又承行政院撥到第二批建築費七十萬元臺幣,建造史語所辦公大樓。

不久政院改組,俞鴻鈞接任閣揆,本院繼續商量催請另撥建築費,幾經波折,方承允可,本院又編列一百六十萬元預算,正式向行政院請求,延至四十四年秋天,始復承撥給八十萬元臺幣。當時我因病住中心診所,因感本院恢復工作,不能中輟,必須儘速爲同人安置一研究環境,俾能安心工作。故在​〔117〕病中輾轉託人向當局交涉,是年年底,又承撥到七十九萬元臺幣,於是添購地皮四甲多。迭經交涉,四十五年度預算復列建築費一百二十萬元,建造近代史研究所。

是時適值胡先生出席國民大會,遂召集第二次院士談話會,集中討論如何合法召開院士會議與評議會,商討再三,仍不得結論。

四十三年年底,我又抱病召集在臺院士談話會。王寵惠先生提議以報到人數爲院士總人數,大家贊成決定。此次談話會,並決定籌備近代史研究所。翌年春天,委託胡先生在美召集留美院士談話會,並將在臺院士談話會紀錄,送請追認,皆照案通過,卽呈請總統府核定。總統府特爲審慎,研議再三,歷時一年,方奉核准。

四十五年九月,周鴻經先生應美國國務院之邀,赴美講學,其總幹事職務,延聘楊樹人先生代理。本院卽辦理院士報到手續,在臺北、香港兩地登報公告,籌備擧行院士會議。逮四十六年四月三日,依法召開院士會議,留美院士吳大猷、蕭公權、李方桂返臺出席。此次會議主要決定,籌備辦理選舉新院士,準備四十六年底召集第三次院士會議,並增選梅貽琦、錢思亮、董作賓、張其昀、趙連芳先生爲評議員。會議結束,總辦事處卽積極辦理上述決定事項。同時依法召開第三屆評議會,會中推選楊樹人先生爲評議會秘書。

同年五月周鴻經先生在美忽因肝癌不治逝世,敦請楊樹人先生眞除總幹事,乃楊先生謙辭應聘,但仍殫精竭慮,贊襄院務,楊先生品學兼優,熟習行政,幹練有爲,建樹尤多,直至四十七年一月我交卸後,楊力辭,院改聘研究員全漢昇兼代總幹事職務後,方卸仔肩。至於評議會秘書職務,仍繼續擔任。

當四十四年四月間,我以世界科學家對核子物理之研究,突飛猛進,人類歷史邁進原子時代,乃建議政府,重申前議,計劃恢復籌備設立物理研究所,並將過去在南京籌備經過詳細縷陳,簽呈總統,奉​〔118〕交行政院研議,行政院以政府財政,猶甚困難,籌辦原子物理研究所,需費浩大,一時無法籌措,簽復暫緩設立,乃奉總統飭知緩辦,此議逖寢。

四十六年,因本院預算列有一百二十萬元建築費,逐建築考古館,將史語所尚未打開之六百多箱古物打開陳列,並爲研究參考之用。

而在四十五年秋天,爲增設動物研究所、化學研究所、經濟研究所,並擴充植物研究所,向中英文教基金委員會申請撥款補助,經該委員會同意,將該會存寄美國餘款二十萬元美金悉數撥助本院,並呈奉總統核准。當卽聘定專人,負責籌備上述各研究所。惟經濟研究所,因名額未奉政府核定,故未着手進行。我因顧及本院將來之發展,目前在南港地皮,仍不敷用,自四十五年秋天起,卽督促總辦事處人員,在南港附近,繼續收購土地,以備將來擴充之用,迭經波折,幸得及時購妥,免受年來地價飛漲之影響。故自本院再度播遷來臺,截至四十六年秋天止,除歷史語言研究所、數學研究所外,尚有近代史研究所、民族學研究所、化學研究所五個籌備處。經濟研究所則在計劃中,尚未着手進行。

全院經費迭經向政府請求,亦增至每年四百八十萬,全院名額增至一百多名。而評議會與院士會議亦得合法召集擧行,在體制上逐告完備,院務推進有所依據。而在南港院址並已次第擴充。歷年陸續收購之土地,已有三百六十多畝,就目前各所興建房舍,暫時可以夠用。

自蔡先生手創本院,三十年來歷經抗戰戡亂,兩度播遷,到了臺灣已成殘破不堪之局面,幾有解體之危,幸得同人艱苦撑持,通力合作,恢復工作已得初步完成。我久任院務,自審無何貢獻,愧對同人,且數年來心力交瘁,自量不勝負荷,遂於四十六年八月二十日向總統呈辭,九月間奉准辭職,由評議會秘書楊樹人依法於十一月三日召開評議會,選出院長候補人胡適、李濟、李書華三先生。五日,總統明令發表胡先生繼長本院。當時胡先生因病體未復,不克立卽返臺,推薦李濟先生暫時兼代院務,​〔119〕李先生延至四十七年一月十一日接事,我逐得卸仔肩。四月八日胡先生自美返臺,十日正式就職。胡先生與本院淵源甚深,三十年來對本院之關切協助,不遺餘力,以其在學術上之卓越造就與聲望,來領導本院,我深爲本院慶得人,今後之發展,正未可限量也。

自四十六年春,第二次院士會議結束,本院積極辦理選擧新院士,是年四月十八日,第三屆評議會依法召開,選出院士候選人三十二名,及四十七年四月初,胡先生返臺,四月十日主持第三次院士會議,選出新院士李政道、楊振寧等十四人,從此院士會議重得生機,每年皆可補選新院士,獎進後起學術界人才。

回想三十七年本院二十週年紀念,在南京本院舉行時,爲本院創建者蔡元培先生銅像揭幕,並列印本院院士及全體研究人員著作目錄,紀念這有意義的日子。而在三十週年紀念的今天,本院在殘破的基礎上,方再重新開始建樹起來,尚須繼續努力,實不勝惶慚感慨之至。